汉哀帝陵(组图)

发布时间: 2017-12-02 16:44 来源: 网络整理

 

汉哀帝刘欣义陵

 

渭城区周陵街道南贺村杨忠义说汉哀帝刘欣义陵封土南侧的窑洞里住过人

 

咸阳原西汉帝陵分布示意图


  《走访关中帝王陵》之

  记者 金石 文/图

  【陵主档案】

  悲哀的皇帝

  汉哀帝刘欣,系汉元帝刘奭庶孙。汉成帝刘骜因无子,见弟定陶恭王刘康之子刘欣长于文辞,便将其立为太子。公元前7年汉成帝病故,19岁的刘欣继位。他本想效仿汉文帝、汉宣帝,认真治理国家,先是吸取汉成帝的教训,削弱汉元帝皇后王政君家族势力,避免大权旁落,然后采纳大臣对官员限田、限奴的建议。但他不仅因身体孱弱,更是没有汉文帝、汉宣帝的能力,硬不过从小管教他的祖母傅昭仪,政令无法落实,最终悲哀地以无能皇帝的名声于24岁时终生。

  【帝陵写真】

  “战壕的痕迹”

  位于渭城区周陵街道南贺村东南约1公里的汉哀帝义陵封土,远望呈规则的覆斗形。据2010年咸阳市考古所编著的《西汉帝陵钻探调查报告》,其高31米,底边各长168米左右。走近细看它,东、南、西三面都有凹槽;距陵顶部三四米处有一圈宽四五米的二层台。

  4月3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南贺村83岁的贠志斌说,义陵顶的一圈二台,传说是刘镇华镇嵩军围西安城时修战壕留下的痕迹。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国民党部队败退到咸阳原时,在义陵上也曾修工事抵抗。国民党部队败走后,他曾见陵上留有子弹壳。但国民党部队修的工事没有留下痕迹。

  【戏说陵主】

  拖累了先皇

  汉哀帝刘欣当皇帝前不好声色,是个乖乖娃,大概是坐上皇帝的宝座后政令受制,感觉憋屈,和宫中负责报时辰的董贤搞起了同性恋。两人形影不离、同床共枕。汉哀帝不仅赏赐董贤大量金钱,为董贤建造豪华宫殿,在自己的陵旁为董贤建墓,而且封董贤为大司马,甚至半真半假地说,要效法“尧禅舜”,将皇位禅让给董贤。汉哀帝一次起床,为了不影响董贤睡觉,割断了袖子,故此“断袖之癖”作为同性恋代名词流传2000多年。

  汉哀帝的同性恋故事被后世不断演绎,清朝著名文学家袁枚撰写笔记小品集《子不语》中有《董贤为神》,当代有小说《断袖问情》、网络作品《帝王垂爱》等等。这些作品中有的说汉哀帝为了死后依然能和董贤来往相爱,在他和董贤的陵墓之间挖了一条相通的地道;有的说汉哀帝临死时遗诏将传国之玺交给董贤;有的甚至称二人转生到今世依然相恋。

  除了文学作品,更有好事者由汉哀帝推而广之,称西汉皇帝有好男色的传统,几乎都有此嗜好。虽然提到的人物和所举事例多来自史料,但定性上推测成分多。这都是董贤之故,拖累西汉先皇被人说三道四。

  “大陵里冬天有点冷”

  “以前大陵这儿住过人。”3月20日,渭城区周陵街道南贺村70岁的杨忠义指着汉哀帝刘欣义陵封土南侧的窑洞告诉记者。

  皇帝陵被取土、毁坏的比较多,但在封土里打窑洞的少。义陵窑洞是怎么出现的,里边发生过什么事?

  “窑洞是我打的”

  曾担任村支书的南贺村75岁的杨载良告诉记者,1958年国家投资、南贺大队出劳力在大陵南侧约100米处建抽水站。因为附近没有房屋,为了放建筑工地的工具,也好让看护工地人员休息,在大陵上挖了两孔窑洞。挖出来的土顺便用去垫水渠。

  当时不仅在义陵上挖窑洞,义陵周围的陪葬墓受损更严重。

  南贺村77岁的赵忠仁回忆,1958年开始搜肥,把陪葬墓挖了当肥料上到地里。每年冬天全村人都抽去挖,挖了多年。大陵西边原来有两个冢,人叫双冢,一个被挖平了。

  “当时从各小队抽人挖的窑洞。”南贺村72岁的杨厚发说。

  “我被抽去挖过三四天窑洞。”南贺村70岁的杨忠义回忆,当时全靠人用简单的镢头等工具挖,用架子车运土。大陵里是夯土,每层六七十厘米厚,很难挖,一天能挖进去一两米。当时窑洞深得很,长约10米,宽有3米,高在3米以上。

  “差点在大陵安家”

  南贺村72岁的严明友记得,开始建水站后,大队准备把一个生产队的人家挪到大陵南,设想是把封土南侧从半中腰取齐,然后打一排窑洞,用挖的土把陵南边垫平,窑前边可盖房。大队当时认为这样一是可以看护抽水站;二是那里有大片耕地,住那里种地方便;三是当时村里没有通电,村民照明靠煤油灯,而抽水站通通有电,生产生活用电方便;四是盖不起房的人,在大陵上打孔窑就能住。

  南贺村71岁的杨全亮说,他1963年从部队复原回来后,父亲告诉他,当时有4户人家申请庄基地,大队考虑把庄子分到大陵南。其父亲同意,但隔壁的杨志新等人不愿意去,最后把庄基地拨在了村北。

  杨载良解释,当时人们不愿意搬到大陵的原因是那里吃水不方便。那时人们吃的是土井水。因地处旱原上,当地的土井六七十米深,当时是靠人工打井,打口井不容易。虽然传说“先有南贺镇,后有咸阳县”,南贺村是有历史的老村,也只有几口井。多亏没把人搬去,再搬去就麻烦了。东边长陵跟前传说的戚夫人墓那儿原来盖过房,后来政府不允许住,把人又迁走了。

  “大陵的电磨响当当”

  “在大陵南建抽水站后,因为那个地方有电,大队在大陵南安了电动磨面机。”南贺村70岁的杨忠贵说。

  “在磨房干活的人先是在窑洞里住,后来窑洞里返潮,掉夯土块,人不敢在里边住了。”杨忠义说。

  周陵街道司家庄村70岁的彭方顺告诉记者,他们村1987年才从南贺村分出来。他就曾去大陵磨过面。起初磨面机在窑洞里,后来在窑洞外盖了瓦房。因为他们村到大陵的路窄,架子车过不去,只能背着粮食去磨面。

  别看大陵的磨面机离村远,去磨面的路还这么艰难,但去磨面的人不少。

  南贺村57岁的杨百选说,他小时候就跟父亲去大陵磨过面。当时南贺村大陵的电磨响当当,一圈的人都在这儿磨面。

  在磨房干了近30年的南贺村73岁的姚志成说,当时磨50公斤麦收6角钱,对外村人收费都是一样。平时去磨面一般可以马上磨,到了过年、夏收、秋收忙前磨面人多,常要把粮先搁到窑洞那,约好时间人再来磨。

  “我1985年前在大陵南的抽水站呆了22年。”南贺村75岁的张学荣说,当时大陵那安的是辊式电动磨面机。周围其他村有的没有电磨,有的是钢片磨。钢片磨没有辊式磨面机磨的面好吃。想吃好面了就跑上来。以后南贺村把电引到村庄里,电磨也迁到村里。

  严明友记得,在大陵办磨房时,大队的轧花机在大陵窑洞搁过两三年。

  刚开始安电磨时就被派到大陵磨房干活的司家庄82岁的王长林说,在磨房干活一天记8分工,但还要兼管轧花机。当时有私人来轧花,也有生产队来轧花。生产队是偷着轧,想给群众分点棉子油,还能给牛吃油渣。

  “窑上取土被摔伤”

  “磨房搬回村以后,我们第8生产小队认为,大陵那有三间房可以利用,我们小队的地也都在周围,而且陵跟前地势最高,往四下都是下坡,妇女从大陵跟前往地里拉粪不用上坡。因此把饲养室搬到了大陵跟前。”南贺村73岁的严振清说,他大约1970年开始在大陵饲养室当饲养员,直到饲养室搬回村里。当时有十七八头牲口。

  南贺村50岁的宁健康因父亲当过饲养员,他过去经常去大陵。在他记忆里,当时两个窑里放的喂牲口草、麦秸等饲料。

  “当时把饲养室放到义陵南,也是为取土方便。”南贺村55岁的文保员杨太平说。

  严振清当饲养员时,就在大陵上取土。窑上边有一层六七十厘米厚的夯土,像一个棚子一样,硬得很,很难砸下来,就是砸下来也是硬块,难以垫圈。所以他们都是在窑洞上头挖干土。一天,他站在窑洞顶的夯土层上正往下溜土,突然脚下的夯土垮下一块,把他掉下去,下巴磕到夯土块的硬棱上裂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他顾不得疼痛,急忙往远处爬。刚爬出一截,窑上的虚土轰隆一声就溜下来,把他身后的窑门都快堵严实了。他心有余悸,若不是及时往远处爬,恐怕就捂死到里头了。后来生产队派人把他送到医院缝了4针。“现在还留有伤痕。”严振清指着下巴让记者看。

  张学荣说,饲养室在大陵那放了三四年,1974年前后饲养室搬回村庄。

  曾当过犁地把式、在大陵套过牲口的杨载良说,饲养室放在大陵,本来是图方便,以后牲口多了,饲养室放那就显得不方便了。抽水站的水是季节性的,不到时候渠里没水,就要从村里拉,人吃饭也要回家,因此把饲养室搬回村庄。从此饲养室再没有到大陵上取土,改在村边壕里取土。

  宁健康说,刚包产到户,家家都看牛。下了连阴雨,弄不来干土,有人就在大陵兀取土垫圈。过了一两年,政府慢慢对文物管理严格了,不允许再在大陵取土了。

  “为看庄稼挖了第3孔窑洞”

  当地人利用义陵,不光是在封土上挖窑洞,也不是从挖窑洞才开始的。

  “新中国成立前这冢没人管,我有个伯在大陵顶上种过地。他家地少,在大陵上种点粮食、油菜。据说陵顶上有6亩地。”南贺村83岁的贠志斌说,新中国成立后,南贺村分了生产队,一个队种一片。

  宁健康告诉记者,陵上麦熟得早,生产队的时候,用大陵上收的粮接济缺粮户。分地以后,文物部门为保护大陵不准在大陵上种地了。

  杨全亮回忆,上世纪60年代,上边号召栽树,他们村的青年在大陵上栽过桑树、柿子树。当时他就参加了。

  “栽了树没有人管护,以后人们砍柴,零零碎碎把树糟蹋完了。前两年有部门在大陵上栽柏树,活得不多。”杨载良说。

  宁健康说,饲养室搬回村里后,当时生产队经济紧张,把窑洞前的房子拆了,把木料等运回村盖房。这以后,看庄稼的人没有了呆的地方。特别是夏天,热了没处躲。大陵原有的两个窑洞掉土块人不敢进去,后来就在两个窑洞东边打了一孔小窑洞。

  “好奇游人探究竟”

  义陵上的窑洞,不仅曾为当地人所利用,也吸引来外地人的目光。

  严振清还记得,他在大陵的饲养室当饲养员时,到这一带寻活干的山东瓜客常到饲养室休息。

  “多年前,有一家外地乞讨的在大陵窑洞里住过几个月。”南贺村68岁的杨厚绪说。

  杨太平说,这些年,到义陵来游玩的人多得很,甚至一车一车拉来游客。

  宁健康告诉记者,联产承包制后,他家的地就在窑洞口。地分到这里,除了能在窑洞里躲避下雨,其他都是坏处。一是因为大陵在窑洞那一块地势低,大陵上汇集的雨水从那流下来,冲坏地里的庄稼;一些游客来了,发现窑洞,感觉好奇,就要到跟前看个究竟,把庄稼踏得跟牛圈一样,年年如此。

  “死人还能把活人吓了”

  当年许多人在窑洞里住过,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呢?

  王长林说,他在磨房干活时,几个人轮换住窑洞看磨房。窑洞里没有盘炕,打的地铺,夏天睡里边凉快,冬天有点冷。

  呆在皇帝陵的窑洞里,是否要聊聊身边皇帝的故事?

  杨忠义说,改革开放后,政府立了保护碑,当地群众才知道这是汉哀帝的陵。过去村民光知道这是皇上的陵,不知道是哪个皇上的陵,当地也没有这个陵的传说。过去人们吃饭有困难,聊的就是看啥好吃,吃啥呢。

  因父亲在大陵跟前的磨房和饲养室干过活,宁健康小时候去睡过觉。他说,那时人穷,他到大陵那睡觉,图的是睡热炕暖和。因为距村庄远,晚上没人去聊天。

  晚上住在远离村庄的陵墓旁,甚至睡到陵墓里的窑洞中,是否感到恐惧?

  “不怕。”王长林说。

  “死人还能把活人吓了?”张学荣以这句反问回答记者。

  【专家考证】

  西汉帝陵是否排列有序?

  “古代人很重视埋葬,不可能随便把自己老祖先埋了,所以西汉帝陵的排列绝对是有一定法律制度的。”秦都区文物旅游局文物科科长朱峰日前告诉记者。

  随着各个西汉帝陵位置的不同,数月来记者在渭河两岸忽北忽南、忽东忽西跑着采访,没有感觉到西汉帝陵有什么分布规律,听了朱峰的话感到诧异,查资料、访专家,发现就此问题专家争论很激烈。

  西汉帝陵到底朝向哪里

  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研究员秦建明认为,西汉11个帝陵是一组反映着宗族等关系的陵墓建筑群,其中最显著的便是所体现的昭穆制。

  但咸阳市考古所所长岳起研究员持不同观点:过去人讲咸阳原上西汉帝陵按照昭穆制度排列,是建立在西汉帝陵面朝南的基础上。这些年通过考古勘探发现,整个西汉帝陵面朝东。由东往西看,咸阳原上的西汉诸帝陵基本在一条线上,很难分出左右,昭穆就不存在了。

  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研究员姜宝莲反驳:说汉陵东向,主要基于已经了解的渭北汉陵东侧墓道较长,陪葬墓基本安排在东司马道两侧。这些现象不足为奇,因为受秦墓东西向影响,在陵墓建筑上表现出面东的某些特征很正常。这些特征,并不能改变汉陵南向的性质。最好的例证莫过于未央宫。未央宫朝堂南向,但其出于迷信和厌胜学说,南侧连门也未开辟,只开了东门与北门。古代陵墓构筑有法像其宫室之意,核心部分法像其朝寝。汉都城不管未央宫、还是建章宫,其前殿都是面南,所以渭北诸汉陵当以面南为是。

  可是根据考古,阿房宫虽然为南北向,但与其同期建的秦始皇陵依然面向东。因此,汉代帝陵和宫室朝向是否必然一致,尚需直接证据才能下结论。

  乱的有道理吗

  根据《周礼》,君主的公墓里实行昭穆制度。

  在记者看到的资料里,咸阳师范学院历史学教授雷依群是最早发表西汉帝陵无昭穆制观点文章者。他认为,西汉帝陵没有实行“公墓”制。“公墓”事先有一定的规划,确定墓地的范围,画成图样,按照宗法等级关系排定其墓地的位置。西汉帝陵陵址的选择,非但没有事先的规划,而且带有很大的随意性。

  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院长徐为民教授认为,汉高祖刘邦长陵东边就只有一个汉景帝刘启阳陵,其他陵都到了西边,昭穆制度看来是不存在的。

  “西汉帝陵看着有点乱,但乱有乱的道理。”秦建明辩驳。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李毓芳认为,除了西汉末年王莽篡权,将汉平帝康陵放在汉元帝渭陵西边,西汉帝陵陵区的昭穆制度被破坏之外,汉哀帝义陵以前一直保持着严格的昭穆制度。从大的方面看,可以将西汉帝陵分为两大陵区,即咸阳原陵区和长安城东南陵区。根据昭穆序列,汉昭帝、成帝陵墓应在汉阳陵以东,但在汉文帝时汉阳陵陵区以东修筑了“五帝庙”。这是“神明之舍”,在其东营筑陵墓是违背礼仪的。汉武帝决定把寿陵修筑在长安城西70里处,看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使汉武帝以后属于昭位的西汉帝陵,以茂陵为祖位,均葬其东;属于穆位的帝陵仍以长陵为祖位,均葬其西。

  然而南朝刘昭为《后汉书·祭祀·宗庙》注补时引用东汉卫宏撰《汉旧仪》语:“子为昭,孙为穆,各父子相对也。”

  如果昭位的西汉帝陵均葬茂陵东,属于穆位的西汉帝陵均葬长陵以西,就成了两条互不相干的独腿,怎么符合昭穆制度的“各父子相对也”?

  “正因为整体上讲不通,有些人分开来讲,但分开也存在无法解释的问题。”岳起坚持自己的观点。

  苏州科技学院历史学教授叶文宪认为,西汉9个陵虽然都分布在咸阳原上,可是东西绵亘几十公里,其中从汉高祖到汉武帝的5个陵旁还建立了陵邑,它们绝不可能形成一处“公墓”,各陵之间无昭穆关系可循。

  汉文帝、宣帝是被昭穆制度赶出咸阳原的吗

  “西汉帝陵陵址的选择,完全出自皇帝个人的好恶,不是按照昭穆制度定的。”雷依群说,比如汉文帝刘恒离开先祖的咸阳陵区而在渭水以南选择墓地建霸陵,只是为了死后的安宁。秦汉之际盗墓盛行是一个不能不注意的客观事实。又如汉宣帝刘询以杜东原为初陵,主要原因是《三辅黄图》所说的“帝在民间时,好游户杜间,故葬此”。

  李毓芳则有自己的解析:汉文帝不葬咸阳原原因之一,是他与汉惠帝刘盈均为刘邦之子,辈分相同,同属穆位,不能进入同一陵区。后者已葬高祖长陵旁边,前者只好另辟茔地。汉宣帝是汉昭帝刘弗陵堂孙,继汉昭帝之位,而孙继祖位者,因其昭穆序位相同,祖孙一体,也不能进入同一陵区。因此西汉帝陵两大陵区的形成,与昭穆制度密切有关。

  然而《后汉书·祭祀·宗庙》记载,建武26年后,汉光武帝刘秀在祭祀先皇时,昭穆序位为“惠、文、武、元帝为昭”。《汉书·韦贤传》载,关于建立汉朝帝王宗庙,丞相韦玄成等人给汉元帝刘奭上奏并为汉元帝批准的昭穆序位为:“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由此可见,在汉朝时,既没有辈分相同者,因其昭穆序位相同,不能排在一行的规定,也没有隔辈继位者,由于其昭穆序位相同,不能放在一列的制度。

  实际上还存在一个问题,汉文帝如果真的考虑到昭穆制度,还会在咸阳原上建影响西汉帝陵按昭穆制度分布的“五帝庙”吗?

  西汉从何时开始重视昭穆制度

  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杨宽生前认为,西汉早期3个陵还是沿用古代“族墓”的昭穆制度。但是武帝以后,诸帝陵不再遵守左昭右穆之制。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西汉帝陵考古队队长焦南峰研究员说,昭穆制度是儒家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西汉自高祖刘邦建国,到景帝刘启,此间西汉君臣推崇黄老之术,儒家之说对政治、礼制影响较小应为必然。汉武帝虽首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这仅限于政治思想上大一统的需要,况且汉武帝在其当政期间对外斥夷拓疆,对内加强皇权专制,可以说根本无暇顾及宗庙、陵墓制度。汉宣帝时因其本人不尚儒,推行“以霸王道杂之”的制度。至元帝,因其“柔仁好儒”,才将先帝神主在高庙中的昭穆位置排列提上议事日程,但并不涉及陵墓的安排。有关历史典籍中也未见到西汉帝陵有昭穆制度的记载。昌陵是成帝在渭北原上的初陵修建了10年之后,因“乐霸陵曲亭南”而在渭河南重新修建的寿陵。为此,成帝遭到大臣们的强烈批评。陵墓的昭穆制度若为西汉祖制,这无疑是劝诫成帝罢昌陵还复故陵最有力的论据之一了。然而大臣们在言辞犀利、面面俱到的议论中丝毫没有提及昭穆制度。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原商周研究室主任张天恩研究员认为,昭穆制度是先秦时期理想化的一个墓葬排列顺序,是经学家的解读,实际上没有严格按昭穆制度排列的实例。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西汉帝陵考古队常务副队长马永赢说,近几十年考古调查和发掘的大批商周乃至春秋、战国墓葬和宗庙,其整体布局虽或有一定规律,但明显符合此制者寥若晨星。

  “先王”是否为第一个昭位

  “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居左右。”《周礼·春官宗伯·冢人》中这句话常被人提及,但第一个昭位是“先王”,还是“先王”的儿子?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杜葆仁生前认为,汉高祖长陵为昭位,汉惠帝安陵为穆位。

  这就是说,“先王”就是第一个昭位。

  但是《汉书·韦贤传》中记载,关于建立汉朝帝王宗庙,丞相韦玄成等人给汉元帝刘奭上奏:“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此奏为汉元帝批准。

  这说明当时建宗庙的昭穆序位,以汉高祖和汉文帝为“先王”居中,其后的皇帝以“先王”汉文帝为参照系,从汉景帝开始分左昭右穆。如果汉高祖就为昭位,起码不会说“孝文皇帝为太宗”,而要说“孝文皇帝为穆”了。

  《后汉书·祭祀·宗庙》记载,建武26年后,汉光武帝刘秀在祭祀祖先时,“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

  汉光武帝确定的这一汉朝诸先皇的昭穆位次虽然与汉元帝时不同,但其确定昭穆序位的基本原则是一致的,即“先王”居中,先王的儿子为昭,孙子为穆。两个先皇昭穆位次不同的原因是作为参照系的“先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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